削权(1)
削权(1) (第3/3页)
一次,就在那朱氏与孟华文偷情的宴会上,长诀小姐还说过一句诗,那也是众人拍案叫绝。”
听客问道,
“什么诗啊?”
说书先生摇头晃脑道,
“梧桐巢燕雀,枳棘栖鸳鸾。”
众人道,
“这是什么意思,将燕雀放在梧桐之上,却将鸳鸾放在恶树上,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。”
“这狗屁不通啊。”
“这算什么好诗?”
说书先生扬扬扇子,
“稍安勿躁,在下说此诗令人拍案叫绝,自然有其值得拍案叫绝之处。”
说书先生道,
“这场宴会,名叫春时菊花宴。”
说书先生的一只手撑在台上,一只手晃着扇子,
“这场宴会上,最中心的便是那盆春时菊花。”
“这春时菊花,厉害就厉害在这盆菊花,不是在秋天开放,而是在春天开放。”
有人有些惊讶道,
“还有这样的菊花啊。”
说书先生点头道,
“在这场宴会上,宴会的主人申小姐便请诸位客人作诗吟诵这春时菊花。”
“各位说,要是你们在场,都会做些什么诗啊?”
底下人道,
“自然是此花开尽更无花一类的诗了。”
“更何况,这花在春天开,便是凤毛麟角了,当然是赞叹其艳压群芳。”
“再者便吟诵它的外貌和稀有,引喻些什么东西,比如说,官场上,好官就如同这春时菊花,凤毛麟角。实在太少,当多些才是。”
说书先生笑道,
“这番见解不错,但到底落了下乘,可是,你们如今再来看长诀小姐的这句诗,看看能不能看出些别的东西来。”
众人闻言,沉默下来,细思宫长诀的那句诗。
宫长诀站在楼梯上看着众人。
众人沉默着,都在深思。
过了许久,方有人惊道,
“我知道了,长诀小姐这句诗,是在讽刺这春时菊花德不配位,明明是该立在霜雪之中的孤傲君子,如今却迎着春天而谄媚,看似对,实则本末倒置!”
一人出声,另一人跟着高声道,
“我也想到了!这菊花之所以是四君子,就是因为宁可枝头抱香死,不肯吹落北风中的傲骨气节,要是菊花不生在晚秋,不经历霜雪,那还有什么傲骨,哪还有什么君子之说,长诀小姐此言,看似狗屁不通,实是一针见血啊!”
众人闻言,才纷纷惊醒过来,赞叹之声不绝于耳。
“众人都说春时菊花好,偏偏只有长诀小姐看透本质,一针见血,能有这般见地,若是男子,必定封侯拜相啊!”
“当真是世间少有,若只听这诗句,简直狗屁不通,但配着这意境,却是人间绝句啊!”
“怪不得长诀小姐能说出他生永不落红尘这种话来,分明是世事洞察在心,才能有这般睥睨众生,孤傲得不落凡尘的气度。”
“这般诗才,这般气度,绝非常人所能及,只怕是千万男儿不能相抵。”
说书先生得意地笑,
“各位看,这句诗,值得各位拍案叫绝吧。”
众人应声道,
“太值得了!”
“要是天天都能听见这般世事洞察,看透世间万物的教诲,只怕是自己也能成神。”
“我如今当真是对长诀小姐愈发佩服了,之前在宫府门前见长诀小姐孱弱温婉,只觉得让人心生怜惜,如今听了这些,只觉得五体投地,作为男子亦甘拜下风。”
“果然是宫家的女儿。这气度与傲骨,实属不凡呐。”
“而且第一次见长诀小姐,我还以为见着天仙了,都看呆了。”
“是啊,这种羸弱之美,原先只是听故事里有,如今见了才知道,这才是人间绝色。”
“欸,你们说,这般天仙似的小姐,还能有谁配得上,我只怕是没人配得上了吧。”
有人嘘他,
“你瞎说,楚世子啊!”
“就是,楚世子难道配不上?如今这么一说,我反倒觉得他们绝配了!”
“是啊,长诀小姐诗才过人,长相亦是艳绝长安,楚世子不也真是公子如玉,要说才学,楚世子可是十六岁就考了状元呢!”
“越说越觉得配了。”
宫长诀眸色一紧,
“梳妗,我们上楼,不听了。”
梳妗跟着宫长诀。
宫长诀脚步飞快,楼下的声音似催命符一般,她步履错乱,分寸尽失。
却没注意眼前,直直地撞在一个人身上。
宫长诀退后两步,比之那人的模样,更先被她察觉的,是那股独有的白檀香味。